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蝶救恋人(以自己换恋人生)

    

蝶救恋人(以自己换恋人生)



    颠鸾倒凤的一夜,身心俱疲又难安睡,待柳茵梦醒时还是倦的,身体各处尽是酸痛。

    她眼未睁开,支棱双臂欲起身,腰间坠坠好似有重物压着,她疑惑侧首一看,才发觉腰间横亘一只青年的手臂。

    她睁大一双杏眼霎时清醒了,偷看一眼蔺非,他似乎仍在沉睡,放下心来小心翼翼搬动手臂。

    少女秀气的双手交叠于青年的手腕上,将手臂一点点从她的身上挪开,临近成功时她轻呼一口气,下一秒她的双手却被一只宽大的手掌抓住。

    “啊!”她不由惊声尖叫出来,双手被握住,然后是蔺非手掌无法抗拒的力度,她整个人被重新拉回他的怀抱中。

    蔺非的下颌抵着她的肩胛,声音是带哑的沉闷,说话时吐息一阵阵拂在她的颈后:“别动。”

    柳茵断不是能乖乖听话的性子,她想寻个理由逃出,手腕被抓着难受,她一边想理由一边试图活动了一下手腕。

    蔺非的五指收得更紧了,她连一丝活动的缝隙都没有了,恼意蹙紧眉间,她正想开口说些什么,蔺非却先她一步道:“你不动我就放了他。”

    “你...”柳茵想问他说的是真的吗,语刚出口又止住了,这句话可能只是稳住自己的手段,而她和沈含阳确实都被这个人牢牢抓着...问出口获得的答案并没有意义,但她仍怀有一丝希冀。

    尽管手腕再痛,身后青年的亲昵也令她无比难受,她也没有再动了。

    guntang的体温相贴,蔺非的吐息重新变得规律,柳茵本身也困乏,居然就和他相拥着又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等她再度清醒时,又近日暮,窗外轻霞暝暝,青年站在窗边似乎等了很久,听见声响立刻转过头了。

    不过柳茵与他无话可说,只能默默穿衣,蔺非见状也没说什么,只等她穿得差不多了,才唤仆从来布施餐食。

    柳茵领略了东濮太子的仪仗,她看着流水的仆从不断进出这个寝宫,空荡荡的榻上初见规模,三张方桌被摆上,两套碗筷与酒水,然后是十几道菜紧密地挤在方桌上。

    直到最后一个仆从躬身行礼离开,蔺非方打破沉默:“吃吧。”

    二人面对无言,各自拾箸吃饭。柳茵小口进食,蔺非毕竟是男子,虽吃得多,食物入口是快速咀嚼,放下筷子比柳茵早了很多。

    也可以说是他刻意如此,他吃罢后让仆从去喊看守牢狱的侍卫过来。

    柳茵不明所以,但她昨日体力消耗过多,需要过多进食饱腹,便也没停筷子多想。

    不过多时,看守牢狱的侍卫来到寝宫内,柳茵终于停下手中动作了,因为这个人她记得,就是昨日带她去看沈含阳的那个侍卫!

    蔺非要做什么?她终于不能淡然以对了,碗筷被她发颤的手放下,她看向蔺非,而她注视的人吝啬眼神给她。

    蔺非余光瞥见柳茵终于看自己,暗自冷笑,面上不显只对侍卫道:“让你们日日鞭打的那个敌国将领,嘴里问不出点什么东西,放了吧。”

    他真的履行诺言了?早上所说的话竟然不是诓骗我?柳茵一时大惊失语,说不出话只愣愣盯着蔺非。

    侍卫比柳茵还要惊讶,他显然不肯放敌国之人,面上风云变幻,不过最后是对蔺非的敬畏占了上风,他咬咬牙恭敬地问:“请问殿下要在何处放了?”

    此人碍眼,自然是放得越远越好...蔺非只一思忖便答道:“放在与西陵国的交界地就不必管了。”

    柳茵此时方回过神,蔺非口中之话不是戏言,她急忙下榻跪在蔺非的身前,双手贴在地上,她低下公主高贵的头颅,额头抵在手背上,远比侍卫更恭敬。

    而能让她如此的只有那个青年,蔺非心里又生出几分烦躁,放了还不满意吗,她还要做什么,打算求他放了她,再和那人双宿双飞?

    想都别想。他的双目流转寒光一瞬,阴沉沉地看向跪地的柳茵。

    柳茵能感受到投注在脊背上的冰冷目光,心在胸腔里跳得飞快,她自认求人不应该对方开口,可自己的要求确实有些得寸进尺。

    犹豫少许,她喉间轻轻一滚,平复吐息道:“放他之前,能否请个医师替他医治一下?他身上伤很重,交界地纷争不断,我怕...”

    她的未尽之言隐于齿间,蔺非却知晓,不过就是害怕那人被放了,但身负重伤,还没返回西陵国就被人杀死吗。

    与他预想的不同,但同样令人不悦,他未出一言,指尖摩挲方桌的力度却增大了,彰显其主心气难平。

    他能赦免放过她的心上人已是仁慈,现在还要他大发善心准寻医诊治,留那人一命,她以为自己...

    蔺非还没来得及想下去,柳茵见他不语,竟是从地上半扑到他的膝上,面色惶恐,疑他要反悔,急忙说:“不找医师也可以,就这么放了他吧。”

    她放下自尊,压抑满腔委屈,强颜表达谢意:“谢谢你,蔺非...”

    蔺非垂目,他看她是俯视的视角,她今日的衣着完好,被稠重疼爱过的痕迹仍从边角流露出来,衣襟缜密,仍有半枚吻痕遮不住。

    而...她的双手扶在他的膝上,和服的袖口依着手臂向下滑了半截,露出一双皓腕,玉白的雪腕上两圈指痕明显,肤色一衬,殷红得好似挂着两支红檀木镯。这是他早上弄出来的,手劲没怎么收,故留的印痕也重。

    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指尖抵着红痕反复磨,内心躁怒被平息,又是心满意足,又是怜惜...找医师放那人一条活路也不是不行,反正以后也不会见到了,死人总比活人占位。

    手腕被把弄得发热,柳茵有些奇怪,不过到底没挣开,她还没有在青年面前摆谱的权利,然后她听见此人说:“以后不准说他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言下之意很明显了,只要她应下,蔺非就会给沈含阳找一个医师,然后沈含阳就能安然无恙回到西陵国了...

    她能有什么犹豫呢,这正是她心中所想,柳茵果断应下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
    蔺非握着手腕将柳茵重新拉回怀里,柳茵僵硬一瞬坐好,他显然很满意柳茵的快速回应,搂着少女对侍卫发话:“请个医师送去牢房内,诊治三天再放至交界地。”

    侍卫应下命令走了,却又有他人敲响寝宫的门,东濮太子一个白天都未出门,积压了许多事务,现在不得不去处理了。

    来人是文官,说话很恭敬,却充满急切:“殿下,出羽又发动乱,您看怎么处理?”

    “出去再说。”

    蔺非蹙眉放开了柳茵,下榻率先往寝宫外面走,文官默默跟随其后。

    他回头想对少女说些什么,眼看她在看向别处,注意并不在自己身上,想想又作罢,加快了脚步走出寝宫。

    “砰。”

    寝宫的门随着主人的出门,开启又再度被阖上。

    沈含阳的事总算是解决了,柳茵轻呼出一口气,卸下身上气力倚在榻上,顿感有些乏力。她双眼放空看向窗外的海棠,昨日入内的那根枝条已被宫人剪去,海棠树花枝众多,剪去一枝,仍是粉粉融融一大簇,丝毫看不出来缺少了一枝。

    与蔺非相处这些日夜,她饱受折辱,尊严也被硬折去少许。

    她向蔺非所求之事,桩桩件件都要以自己作为筹码,轻于自己不过口舌羞辱,重则形同剥皮剔骨。

    若一开始她还想着能回去,待他玩弄够了能放自己离开,现在却起疑了,自己所求凝于沈含阳与西陵国,他所求则聚于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她身上还有什么能予他夺去的,他到底要向自己索取到什么地步?

    想到这柳茵终于忍不住心里反酸,万般委屈陈酿发酵。她在寻常人家也不过还是玩乐的年纪,公主头衔令她肩负过多,沈含阳离开好似让她喘了一口气,却更孤立无援了,她只身一人在东濮。

    泪意蔓上眼眶,她红着双眼遥望海棠,晚风依依,粉花摇摇簇簇,忍不住做最坏的揣测。

    自己真的还能离开东濮吗?